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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精选:童年烟火

我会做饭,也会做一些简单的针线活。而小时候,母亲从来不教我这些,用她的话说:“女大自巧,长大自然就会了。”

那时候我特别想自己缝一个沙包,可母亲总是不让,说:“要么去读书,要么去玩。”可我实在忍不住,偷偷找了针线、剪了布,躲在角落里缝了起来。却还是被母亲发现了,一把抢过,三下两下就做好了,“喏,拿去玩吧!”而母亲在给我缝沙包的时候,我并没有走开,表面上是在等她给我缝好,其实是在一边看母亲怎样飞针走线,并默默记在心间。母亲并没有很多时间和精力关注我的课余,于是我悄悄尝试,竟也会做各式各样的沙包。

如今,给孩子们做手工,对我来说从来不是太大的难事,给女儿缝制的玩具飞盘、沙包以及练习系扣子的创意“向日葵”,女儿爱不释手,时常拥在怀里说:“我最爱妈妈给我做的这个向日葵和飞盘了!”每次看到女儿满足而又陶醉的模样,我心里就涌起一种深深的温暖和感动。

每当夕阳西下、炊烟升起的时候,村子被晚霞笼罩,到处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那是记忆中最美的人间烟火。其实我最想做的,是炒菜,而不是烧火。可因为那时在家里是最小的,烧火的活一般都交给我,而很少有掌勺的机会,但耳濡目染,日子久了,怎样煮饭、怎样炒菜,也都一一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了。

有一次,母亲下地干活前交待我:“晚上喝白面蛋花汤”。天还未黑下来的时候,我就烧上火,搅好面糊,打好鸡蛋,等水沸了,倒进面糊,滚三滚之后,倒入鸡蛋液,在蛋液落入锅中的那一刻,随即用筷子打开,生怕蛋花凝成块。那是我第一次做白面蛋花汤,本以为很完美。谁知劳累了一天的母亲收工回来,掀开锅一看,立刻就恼了:“我说了喝白面蛋花汤,谁让你做成鸡蛋须儿了?”

原来鸡蛋花和鸡蛋须是不一样的,蛋花汤是蛋液落入锅中的时候不要搅,在沸水中自然形成须片,口感软软的,味道香香的。

就是在母亲这种“不用学”,而理所当然就该会的理念中,我学会了做针线、学会了做饭。一如我母亲所说,“长大了,就会了”。这种理念甚至影响到我日后的学习和工作,在接到一项任务时,我从来不去问:这件事该怎么做?而是自己去寻找方法,给出结果。

与母亲敏捷而粗放的方式相比,父亲做事倒是较慢,但相当精细。父亲擀得一手好面,有时候我会站在旁边看,父亲就告诉我:切菜的时候,摁住菜的手指要立起来,抵住刀面,刀刃不要抬得太高,与刀下的菜持平最好,这样切菜或切面,会又快、又细、又匀,还不容易伤到手。

没想到那时候最不爱吃的烟火煮面,现在成为我最深的怀念,却再也尝不到父亲的味道。而每当我陷入困顿,感觉很累、想对生活妥协的时候,总会想起父亲,想起父亲的菜刀与面条,想起父亲那份切面的精细里透出的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热爱。我也时常告诉我的孩子们:劳动能够生出智慧,生出对生活的珍惜与热爱,真正的快乐,也是从身体力行的劳动中体会和获得。记得大概是记得大概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,老师在课堂上教我们“统筹方法”,就是通过合理安排,在最短的时间内,做最多的事情。并且列举了通俗易懂的例子:比如做饭,火在灶膛里烧着的时候,可以同时去择菜、洗菜、切菜、炒菜,这样,等饭煮好了的同时,菜也炒好了。

那节课我听得特别认真,且在实际生活中乐此不疲的尝试,从做饭,到做其它事情,每每先在心里盘算着,如何“统筹”,结果会又快又好。后来便逐渐形成一种习惯,每次做饭,饭做好的时候,所有过程中的用具都已经洗刷干净且归位,甚至饭菜盛出来之后,随手就把锅也刷干净了。做其它事情也一样,尽量争取有条不紊,干脆利落。梓墨

学档案学也许是上天特意的安排,大学时不期而遇,却成为支撑我衣食生存的职业。尽管它不是我的最爱,却与我的性格如此契合,在这充满诱惑的世界里,这份无法浮躁的档案管理工作,让我找到了自己内心的一种淡泊与宁静。有时候也会烦闷和懈怠,每当这时就会想起小时候坐在灶膛前烧火的情形,想起那童年烟火,想起它传递给我的信息:在你能力还很弱小的时候,在你还不能炒菜的时候,就安心烧好你的火。

如今,那童年的烟火早已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,还未来及学会珍惜,却已成为生命中只能回望的记忆。但那童年烟火,不单教会了我生活的基本技能,也教会了我,如何在一定的时间内,最有效且精细的做事。还教会了我持久的奋力与忍耐:在我还不能做好其它事情的时候,就努力做好眼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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